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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與聿 「雙生」 (佟夏佟)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虞夏就覺得雙胞胎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存在。因為他們還沒出生,就已經找到一個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最瞭解自己也是最愛自己的人。

比起任何人,雙胞胎與雙胞胎之間的距離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接近。

尤其是他和佟。

因為他們原本就是同一個人,只是後來分做兩個,再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上。

所以他們很像,從頭到腳由裡到外,甚至連想法都沒有任何差異。

小時候的他們常常讓人認錯,在別人眼中,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就連他們自己也這麼覺得。

直到後來,因為太常有人跟他們說這樣真難分辨呀、怎麼找人啊……什麼的,他和佟才決定稍微讓兩人有點不同。

雖然他們不懂,爲什麼硬要把他們弄得不同。明明夏就是佟、佟就是夏。

但是時間過的久了,他們也就漸漸習慣了。雖然別人還是常常弄錯對象,可是這樣的錯誤反而會讓他們有點高興。

他們還是一樣的吧。

可是後來漸漸大了,他們也才逐漸明白,一旦出生在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兩個人,他們就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

他們會長大,會看見更廣大的世界、他們會漸漸不知道對方的生活裡有什麼樣的經歷,於是他們頭一次為了害怕分離而哭泣。

他們以為他們可以永遠永遠在一起的、他們以為他們可以一起變成老公公,然後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一起死掉。

但事實是、光是兩個人想要在一起一輩子的這樣的念頭要實現都顯得困難。

可是這種事情,不管他們兩個怎麼想破腦袋,也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於是他們只好更加珍惜現在在一起的時間,有時候還會互換一下身分,藉以瞭解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他們所不知道的。

那之後,他們也更喜歡黏在對方身邊,湊的很近很近,連十指交扣的距離都嫌太遠。

他們不分你我,甚至不在乎自己在對方面前露出任何一面;他們只希望可以更加瞭解對方,不要讓自己離另外一個自己越來越遠。

雖然如此,他們依然距離對方越來越遠,和對方越來越不相像。

然後他們開始感到焦急與害怕。

 

 

「我們結婚吧。」

聽著佟的回答、看著那個高中三年來一直與他們交好的女人走遠後,他才從躲著的樹後走出來。

「夏。」

很早就知道他跟在後頭的佟回過頭來,喊他的名。臉上的表情有一點苦澀。

「我明白,沒關係。」

他僅是靜靜的站到了佟的身邊,然後握住他的手。

他們的十指緊扣。

「夏……我其實……」

佟握住他手的力道隨著說話的聲音降低而越發加重。

他知道佟說到一半又吞進喉嚨裡的話語是什麼。他明白佟其實不想點頭答應,只因為他們曾說過不願與任何外人結婚,只願為了守護自己的雙生兄弟而單身一輩子。

只是在多方思考並且確定這件事情不管對他們亦或那位好友都是有好無壞之後,佟終究還是點下了頭。

他們明白,不是為了好友肚子裡的新生命、或是其他什麼看似很高貴的理由,所以才會答應接下這樣的重擔。

就只是很單純的、希望在這件事情過後,他們的未來可以不要再有任何被分離的危險。

後來,佟與那名女性友人在許多人的祝福之下步入禮堂。

早在數個月前,他們都未曾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他們從來不覺得會看見自己的雙生竟會陪著另一個人走出屬於他們的世界。

他們明白,有別人在,等同抹殺了只屬於他們兩個的世界。

但是不管他們曾經有過的想法是什麼,時間仍舊不會手下留情,逕自將他們的未來扭轉曲折成他們不情願看見的模樣。

未來,一定還有更多他們所不能預知的變數。

在大環境無法改變的情形下,他們所能夠改變的,就只有自身的想法了吧。

然而最先改變的,不是佟,而是夏。

在得知考上了警校之後,他們知道夏接下來必須要住宿,也就代表著他們會分離很長的一段時間。剛開始,誰都不習慣,可是後來時間久了,夏想開了。

雖然他們是雙生,雖然在出生前他們曾經是一個人,可是被生下來之後,他們已經是被分開的了,再也無法看做一個人。

他們並非同一人。

一個是佟、一個是夏。

原來他們早在出生的那瞬間就已經走上分歧點,所以他們自始至終都不是同一個人。

一但想開之後,先前十分介意的問題似乎也就迎刃而解、不再那麼在意了。

想開之後的夏已經會這麼想了:佟有佟的生活,而他有他的生活。

頭一次出現這念頭的時候,他還被自己嚇到,甚至一度覺得慌張、可怕。

那是、從來不曾出現過的想法。

他很黏佟的。小時候常常只要佟不見了,他就會慌得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樣,手足無措,哭得唏哩嘩啦的。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算佟不在他身邊,好像也無所謂了。

時間會不斷逼迫你去承認那些不得不承認的。久了,贏的人自然就不是你。

之後佟似乎也想開了,雖然做著與他一樣的工作,他們仍舊和以前一樣天天見面,但就好像是前半輩子感情的密度已經高得不能再高了,所以他們轉換到另外一種狀態,嘗試著習慣新的密度。

是種較為鬆散、壓力不再那麼大,像是隨時會爆炸的密度。

然後他們發現這樣的相處模式比起從前更為輕鬆。

雖然淡然,可是驀然回首,就會發現,其實對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旁,不曾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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